书画家凌近仁

发布时间:2010-01-20 14:03浏览次数:

  凌近仁(1909—1995),江北区慈城人,著名书画家。曾先后师从胡炳藻、吴昌硕、钱罕等名家,而能不囿师门,自成风格。书法五体皆能,尤擅行草;画以花鸟为主。兼善山水。其书画作品多次应邀参加省、市、全国或海外展览,并为多家馆、阁、寺、庙收藏。
  1981年春,一位中央首长来甬考察。一日,车过灵桥,这位首长的目光被灵桥西堍的一块招牌字吸引了:宁波交电商店。问随从,这字出自哪位书法家手笔?陪同的宁波领导自然知道凌近仁是宁波书画大家,向这位首长作了介绍。由于也雅好书画,这位首长便想会会凌老。
  这天阳光和煦春意盎然,在天一阁东园,凌老与中央首长晤面。寒喧时,这位首长见凌老童颜鹤发,美须拂胸,笑问:“先生高寿?”答曰:“七十多了。”这位首长笑道:“向百岁进军。”在场的人们报以热烈的掌声。后来凌老刻了颗闲章:向百岁进军。
  凌先生少时跟慈溪著名国医胡炳藻习字学国文。胡以《论语•子路》的“刚毅木讷近仁”句,为先生起名讷,字近仁,号公毅。一次,胡炳藻的好友镇江金山寺大和尚来作客,见少年凌先生眉目清秀,超然脱俗,与之交谈,竟有佛缘,遂收为弟子。
  凌先生19岁毕业于有浓郁的书画艺术氛围的上海钱业公学,品学兼优,留校任教,月薪银圆24块。先生自小好书画,意欲从吴昌硕学画,于是写菊一幅辗转呈吴,得吴昌硕首肯,并愿收在门下。当时,吴昌硕已是上海滩上名画家,从他学画,仅教金每月少说也得24块银圆,先生殊难承受,只得转而向画家陆铁夫学山水,每月教金银圆4块。后与吴昌硕外甥朱闻润交上朋友,才有向吴昌硕学画的机会。1932年回慈溪老家,初在普迪小学任教,年余后在宁波永耀电力公司经理周仰山家当家庭教师。1934年与钱氏结婚。1941年起在永耀电力公司营业部供职。先生读《孝经》,吟《二十四孝图》,对长辈极为敬重,对父母极为孝顺,外出归家,必先往父母处问安。1941年父亲去世,先生担起了家庭重担。
  凌宅在慈溪骢马桥南,先生偶读李白诗《咏松树》:“画松一如真松树,且待寻思征得无。曾在天台山上过,石桥南畔第三株。”先生爱松亦善画松,对此诗感受甚深,且家住桥南,与白诗“石桥南”相合,又先生排行第三,与末句“第三株”巧合。故自号“桥南”,所作字画,多署“桥南、桥南老人、桥叟”等。
  先生淡泊名利,潜心书画,有时意至物我两忘。天有不测风云,1960年慈母发妻相继去世,先生深感人生无常,将一切世事看得更淡了。有名媛淑女羡先生美名,投书致意,频送秋波,先生心如止水,一一婉拒。有人借走先生所藏康有为中堂书作,竟据为己有,先生一笑了之。又有人借求教之机,临走顺手牵羊,拿去先生印章,旁人看不过,告诉先生,不料先生笑笑说:“身外之物,他喜欢就让他拿去吧。”超尘拔俗,一至于此。
  60年代初,为躲避政治运动,凌先生提前十年退休,回到慈城,希望过上安定的日子。先生退休金有限,还每月资助妹家30元(接近于当时一般职工的月薪)。如有乡亲告借,只要手边有,总是慷慨相助,且从不提还。对于求书画的人,也总是不厌其烦有求必应。有时来客不好意思开口,主人反倒主动说,你大老远来,给你画一张。为人作书画从不收取笔润,受者实在过意不去,就以糕点水果相谢,多数被转给了两位妹妹。正是三年困难时间,先生在家独居陋室,床边一缸灶,窗下一画桌,过着极其简单清苦的生活,然安之若素。创作时往往废寝忘食直至深夜。冬日好孵被窝。戏称“冬眠”,起身后或诵经念佛,或练八段锦。饮食力求简便,常常青菜芋艿米饭一锅煮,偶或有鱼,整条放入。先生胃口不错,吃得津津有味。当年食油凭票,按户口每人每月4两,先生索性不吃油,把油票都给了妹妹。闲来爱看书,喜欢的有《水浒》、《红楼梦》、唐诗,也读字帖,有《三希堂》、《淳化阁》等法帖。
  可是好景不长,“文革”中先生的居室遭“横扫”,适主人不在,造反派照抄不误,被抄走的有石涛、陆治、吴昌硕的画,宋版书等名贵文物。先生忍无可忍,致信指责:“……擅入我画室,翻箱倒筐……,不留收据。”指出自己原有把重要文物捐献国家的打算,要求“立即归还,以昭公信。”字里行间正气凛然。
  “文革”后的1979—1983年,凌老常住七塔寺玉佛阁,佛门净地正宜创作书画,遂精品迭出,是凌老的又一个创作高峰期。这一时期所作字画,或为寺院收藏,或为个人所求,也有国际友人来访,慕名求凌老墨宝。所得笔润,悉归寺院,凌老分文不取。吃住寺院,伙食费照付。
  80年代初,书画大师王个来甬,约见凌老,老先生称病不往。王个派车来七塔寺接,凌老闻声,情急中蘸了印泥往鼻下一抹,说鼻血不止,恕难从命。来者信以为真,只得作罢。凌老不喜上层社交,怕见名人,但偶或也有例外。稍后,全国美协主席邵宇来宁波,有缘与凌老晤面,见凌老银须飘拂,精神矍烁,欣然命笔,为凌老作头像素描一帧,并愿筹资为凌老出版书画集,要凌老收录不同时期的作品。先生创作虽丰,却随缘而散,搜集殊不易,更怕烦杂,未果。
  如果事关公益,凌老会不辞辛劳,积极参与。70年代末重修在“文革”中遭破坏的七塔寺,苦于资金短缺,适美国东岸佛教协会会长金玉堂女士莅甬,凌老曾任宁波佛教协会会长,那天参与接见,他希望同是佛门弟子的金氏能慷慨捐款,专作大殿主佛重塑之用,且准备作诗一首写成书法相赠,而将募款之意寓于诗中。只是金氏定次日离甬,凌老下午陪客,入晚才有暇构思,仓促间佳句难觅。索性暂且放下,静心打坐。至后半夜,忽然心智开启,灵感袭来,一首七绝顷刻吟成:“不分南北与西东,都在如来怀抱中。今日相逢夙愿定,重光古刹立先功。”研墨铺纸,笔走龙蛇,一气呵成。翌晨请人赶往金氏下榻处奉赠。金居士读后大喜,当下表示,说如果东岸佛协不出资,我愿变卖手上的钻戒捐献。一时传为美谈。
  1983年,凌老居住的玉佛阁被改为香客宿舍,又因凌老身体欠佳,就去了女儿家。两年后离开。凌老是个到处都受欢迎的人,此后应邀在佛教居士林、市工艺美术研究所、普陀的前寺都住过。普陀的大乘庵有一副凌老撰写的楹联:大肚万事足,乘流一筏轻。
  1992年底。凌老发现血尿,后被确诊为膀胱癌,次年春节后切除。求字画者仍络绎不绝。后转入市福利中心,凌老不大动笔,从此不再门庭若市,很少有人前往探望。逢年过节,凌老所在单位———宁波电业局工会派员前去慰问,送去的慰问金,当下被凌老散给了身边的护理人员。
  1995年5月9日,凌老溘然仙逝,享年86岁。纵观先生一生,正如《论语•子路》注者杨氏所说:“刚毅不屈于物欲。”不屈于物欲,乃至做到无我,是先生毕生追求的最高境界。在向凌老遗体告别仪式的礼堂两侧,其中一副挽联概括得好:作书画万千流传民间不愧一世;拜佛陀四十年超然物外堪称半僧。

信息来源: 江北政府网
Produced By 大汉网络 大汉版通发布系统